牵挂

■马　静

暮色漫过营区的梧桐树梢，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结束训练回到家属院，我发现10个月大的女儿正盯着卧室墙角的摄像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看着眼前的场景，我会心一笑，知道肯定又是丈夫通过摄像头在跟女儿说话。

我和丈夫都是军人，每年聚少离多。女儿年纪小，晚上睡觉时间比较早。丈夫加班后与我视频通话想看看孩子时，往往女儿已经入睡。于是，我在卧室加装了一个摄像头，连上丈夫的手机，方便他随时察看孩子的动态。如今，这小小的摄像头，成了连接一家三口的纽带，也蕴藏着属于我们的温暖牵挂。

工作的间隙，丈夫经常会打开手机，察看摄像头里的画面。女儿扶着床围栏摇摇晃晃地学站，小短腿蹬得很用劲，却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回床上，又立刻咯咯笑着爬起来。这时，摄像头里就会传出丈夫的声音：“宁宁，笑得这么开心呀！”

摄像头的语音功能，成了爸爸的神奇“魔法”。孩子虽然见不到爸爸的脸，但摄像头里每天都会传来温柔的声音。

距离上次丈夫休假归队已经过去2个月，宁宁似乎已经忘记了爸爸的存在。可每当听到爸爸的声音，她会立马放下手中的玩具，抬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自从我装上这个摄像头，宁宁就习惯了隔着摄像头看爸爸，习惯了用“咿呀”的方式回应摄像头里的声音。

前段时间，我抱着女儿在卧室玩，故意对着摄像头喊：“宁宁，爸爸在哪里呀？”话音刚落，原本挥舞着小手的她突然停下动作，小脑袋转向摄像头的方向，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了墙角的摄像头。

“爸爸……”女儿的发音虽然不大清楚，却瞬间让我鼻子一酸。

从那以后，这个小游戏成了我们母女俩的日常。看到女儿对着摄像头喊“爸爸”，我会拿起手机录下视频，发给丈夫：“你看，宁宁又想你了。”

丈夫曾告诉我，女儿在摄像头里的一举一动，是他最期待看到的画面。他看着女儿从只会躺着哭闹，到会翻身、会坐、会爬；看着她长出乳牙，对着摄像头咯咯笑；看着她扶着床围栏学着站起来。那些细碎的瞬间，让他得以拼凑出女儿完整的日常。

因为孩子太小，我工作又很忙，只好请婆婆从老家来帮忙照看孩子。一天晚上，等孩子睡下之后，我偶然发现婆婆拿着手机盯着一个摄像画面看。

我凑上前一看，画面上是老家的客厅，公公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妈，你手机里还能看老家的画面呢！”我轻声说道。

“你爸自己在家，我经常用摄像头看看他，这样就能放心了。”婆婆面带微笑地抬头。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轻抱住了婆婆，说：“妈，谢谢您！这么大年纪了，还来帮我们带孩子。”

“一家人说啥谢不谢的，宁宁这么可爱，我每天也很高兴。”因为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婆婆有些局促，但还是略显僵硬地抱住了我。

亲人之间虽然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清晨和深夜，隔着方寸屏幕，但心中的牵挂一直都在。那些藏在摄像头里的关切，让家庭的温情，有了具体的模样，也让坚守的岁月，有了温柔的回响。

我的女儿在一天天长大。她或许还不懂，爸爸妈妈为何总是来去匆匆，不懂摄像头为何总是连着远方。但她终有一天会明白，屏幕两端所连接的，是爸爸妈妈的爱。

现在，每到中午或傍晚，丈夫依然会打开手机看看女儿，婆婆依然会守着孩子，时不时看一眼老家的监控。日子照旧，牵挂也依旧。

这份牵挂，藏在摄像头的镜头里，也藏在每一个平凡却温暖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