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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渊潭丨马蹄飞过春风生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 作者:哲之 责任编辑:王粲
2026-02-11 06:46:55

马蹄飞过春风生

■哲  之

《说文解字》载:“马,怒也,武也。” 这短短五字,道尽了马的血性与锋芒。在古代,马与战争密不可分,良驹骏马便等同于强大的战斗力。

穿越历史烟尘,那首“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的壮歌,仿佛在遥远时空与“怒也、武也”应和。当年,冼星海创作至得意之处,曾自豪地吟唱:“我要写成四部卡农,四个声部穿插起来,象征着千军万马!”这千军万马的意象,是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奋勇抗争的精神图腾。马的勇猛刚健与革命者的勇敢豪迈相融合,汇集成奔流的长河。

马,对军队、对军人有着特殊的意义。刘白羽曾在诗中抒情:“我想不起人与畜之间,有什么比人与马更有深情的了,更生死与共、相依为命的了……自有它独立不羁的风格、英雄豪放的骨气。”没有神骏飘逸的马,就没有“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的沙场豪情,就没有“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的壮阔意境。

诗人方冰的《马》,将抗日将士们的豪情描绘得淋漓尽致:“马在棚里暴叫/我披上衣服,点起灯/走到马棚里去/——吓!忍耐些/我的战斗伙伴/出击令就要下来了!”战马的躁动,是战士们渴望冲锋的心声;字里行间的赤诚,是革命者以身许国的誓言。真正的勇气,从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前路艰险,依旧闻战则喜、策马前行。

在战士们心中,战马早已成为他们的亲密战友。在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有一座“红军长征沉马故事纪念馆”。1979年,军旅作家胡世宗采访老红军江文生时记录了这一故事:“长征最苦啊,没有吃的,米袋子都洗了,没有什么可吃的。有一匹战马沉陷于泥潭里,这马没有救了,有的战士就上去拿刀割马腿,想剜点马肉吃了走出草地。但是另外一些战士坚决不让。”胡世宗听了非常感动,写了一首诗《沉马》:“那匹马/终于整个地沉没了/泥水弥合时/竟没有一丁点声响……”

浩瀚军史中,有许多匹这样的“骏马”,钻进了战争硝烟,深陷在泥泞沼泽,掩埋在大地深处,永远不见了……

“人不离马,马不离鞍,白天夜晚扰乱敌人。打他东边打他西边,打得敌人四处窜。” 诗人贾芝在抗大学习时,听到一位战斗英雄讲述亲身经历的事情:有一天,看到八路军一队骑兵从身边飞驰而过、冲锋而去,仔细一看,其中几位骑兵的头颅已经没有了——但马背上的身躯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贾芝为之震撼,他和郑律成一道,创作了《抗日骑兵队》。

1937年,黄金山同志从延安奔赴抗日前线时,特意改名为黄骅,取赤马奔腾之意,立志在民族救亡图存的激流中,做一匹勇往直前的“革命的骏马”。他不仅在长征中作战英勇、足智多谋,而且作风严谨、廉洁自律。官兵们由衷说道:“要说我们黄司令员‘特殊’,他就特殊在喜欢吃辣椒和常戴眼镜上。”1943年6月30日,黄骅在河北省新海县被叛徒所害。为纪念这位英雄,1945年,新海县正式更名为黄骅县。

马背上的作风,不止舍生忘死、浴血奋战的战斗豪情,更藏着官兵一致、亲如兄弟的深厚情谊。

1935年12月,红5师师长贺炳炎在湖南瓦屋塘战斗中第六次负伤,截去了右肢。组织为他配了一匹战马,可他却让重伤员骑在马上,让轻伤员拽着马尾,自己独臂为伤病员引缰。一匹马、一队人,一路风雪、一路坚守,就这样走过了长征。像这样让马的故事,在艰苦的战争岁月绝非孤例。曾任八路军120师政委的关向应也有一匹战马,可他却经常让给受伤或生病的战士骑。一次,关向应看到两个战士搀扶着一个受伤的战士,行动十分吃力,立即跳下马,扶病号骑到他的马上。有同志说:“首长身体不好,步行把身体累坏了怎么办?”关向应却风趣地说:“部队都累垮了,我还给谁当首长呢?”过雪山时,关向应4次往返翻山,用战马把掉队的人员一一接过了山。

马蹄飞过春风生,薪火相传启新程。丙午马年就要到了,《丙午年》特种邮票上“驰跃宏图”的红马踏云而行,“万骏臻福”的三骏并驰向前,彰显着“路虽远,行则将至”的时代信念。习主席在新年贺词中深情寄语:“让我们拿出跃马扬鞭的勇气,激发万马奔腾的活力,保持马不停蹄的干劲,一起为梦想奋斗、为幸福打拼,把宏伟愿景变成美好现实。”每名军人都应以一马当先之姿勇担使命,策马扬鞭、奋勇前行,续写属于这个时代的“骏马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