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柜子里的家国情怀

■朱俊山

初冬午后，暖意融融。笔者走进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湖州市最美家庭”章志敏家，采访他们的家庭故事。

这些年，章志敏一家人获得不少荣誉：“湖州市最美家庭”“长兴县最美家庭”“长兴县爱国拥军模范个人”……平时，他将证书全部整齐地放在一个柜子里，很少向别人提起。“这些都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志清，给所有英烈的，我们做得太微不足道了。”章志敏说。

章志敏口中的“志清”，是他的弟弟章志清。在弟弟的影响下，爱军拥军成为这个家庭的家风。在摆满荣誉的柜子前，章志敏向笔者讲述起他们一家人的拥军情缘。

1988年，章志清参军入伍。1990年，在一次任务中，章志清不幸牺牲，年仅20岁。在整理遗物时，章志敏从弟弟军装口袋中摸出一份入党申请书。申请书最后写道：“跟党走，爱军报国是我的志向！”

章志敏将弟弟的申请书放在胸前，心里燃起一团火：“志清没干完的事，我接着干！”

1991年，章志敏成为新四军苏浙军区纪念馆的一名讲解员。当时，纪念馆远离城镇，条件艰苦。有人说：“守着纪念馆能有啥出息？”章志敏沉默以对，每天把展柜擦得干干净净，把革命故事背得滚瓜烂熟。“每天站在展柜前，就像和志清、和革命英烈说话。我守的不是文物，是烈士们的魂，是咱不能忘的根。”章志敏说。

就这样，章志敏一干就是20年，为了方便工作，他把家安在了纪念馆附近。后来，章志敏的儿子出生，他为儿子取名为章烈，就是希望儿子能够永远记得，自己的叔叔是烈士，今天的岁月静好，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

转眼又到年底。这几天，章志敏和妻子又忙碌起来，他们要采购物资，送到家附近山上的雷达站。“逢年过节我们都要去看望山上的官兵，以后也会一直去，这是父亲的遗愿。”章志敏说。

原来，小儿子章志清牺牲后，父亲章桂根十分悲痛。2013年，偶然的一次机会，章桂根和雷达站几名官兵相识。“看着年轻的官兵，就像看到了志清。他们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扛起了家国责任，我打心底里心疼他们，想对他们好。”

自此，章家人成了雷达站的常客。夏天，他们送去西瓜、饮料，冬天送去保暖内衣、电热毯。雷达站官兵回忆，老人总跟战士们说，“你们都是我的儿子，别跟我客气。”

2018年，章桂根因病去世。弥留之际，他拉着儿子章志敏的手说：“山上的兵，别忘了常去看看。”老人的遗愿，深深印在章家老小的心里。此后，章志敏追寻着父亲的脚步，接续着这份拥军情缘。

章桂根生前还有一件事令他十分欣慰——孙子章烈也成为了一名军人。

2017年，章烈报名参军。“穿上军装，我就想起叔叔，不能给他丢脸。”服役期间，章烈表现优秀，被评为“优秀学兵”。退役时，被部队评为“十佳退役老兵”。

2019年，章烈重返校园，毕业后成为一名消防员。有人问他：“消防员又累又危险，为啥不找个安稳工作？”他笑着回答：“叔叔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当消防员，也是为了守护老百姓。”

章志敏自豪地告诉笔者：“章烈说这话时，眼神里的光，和当年的志清一模一样。”

不久前，章志敏带着全家来到长兴县烈士陵园。在章志清的墓前，他放下一束白菊，轻声说：“志清，你放心吧，咱们家会一直把你没干完的事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