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牛山战斗

来源:中国军网-解放军报 责任编辑:赵镭饷 2026-08-06 08:38

▲困牛山红军壮举纪念碑。 资料图片

仰望困牛山

■胡启涌

崇山峻岭中的困牛山,位于贵州省石阡县龙塘镇川岩坝。92年前,100多名红军战士在此壮烈牺牲。

站在远处眺望,树木覆盖的困牛山像一头健硕的巨牛,横卧在大山间。终年流淌的黑滩河从山底流过,淙淙流水声,给大山添了几许深邃。困牛山的临河面是刀削般的峭壁,岩石狰狞,让人生畏。1934年10月16日,红六军团第十八师第五十二团的多名红军战士,就是在这里纵身跳崖,血染虎井沟。年轻的生命、滚烫的鲜血、坚定的信仰……今天,我站在虎井沟底,望着高高的悬崖,思绪久久难以平复。

1934年8月7日,任弼时、萧克、王震率领红六军团9700余人,从江西横石和新江口一带出发。10月7日,红六军团进入贵州石阡县甘溪镇时与敌遭遇。红军杀出重围后,国民党军又聚集24个团进行追堵。危急时刻,担任后卫的红十八师第五十二团奉命改为前卫,在深山密林中与敌周旋,掩护主力部队转入黔东与红3军会合。

10月16日,红五十二团放弃追随主力部队,改道向西,将尾追而来的国民党军成功引入困牛山。400多名红军官兵在困牛山的鼎罐堡进行绝地阻击,击退了敌人一次次进攻。16日中午,红十八师师长龙云率200余人突围,往困牛山西南老君山方向追赶主力部队。红五十二团团长田海清率100多名红军战士固守鼎罐堡,继续与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厮杀。激战中,团长田海清不幸牺牲。面对英勇的红军队伍,无计可施的国民党军抓来当地百姓,胁迫他们走在前面,一步步向红军阵地逼近。为了不伤及百姓,红军战士只好被迫“冲锋十余次,全用肉搏”(《任弼时年谱》)。最后,战士们抱着“宁死不当俘虏,宁死不伤百姓”的信念,砸毁枪支后,毅然跳下了数十米深的悬崖……

困牛山战斗结束后,当地百姓利用夜色掩护,来到虎井沟收殓红军遗体,在沟边的树林中,用石头垒起坟茔。后来,每年清明节,人们都会带上菜肴酒水,来到虎井沟祭奠红军烈士。村干部张国玉指着沟边黑黑的石壁说:“那石壁就是当地百姓多年烧纸熏黑的。”她还告诉我,她家住在老君山上,困牛山战斗打响那天,她的爷爷张朝贵正在山上放牛,看得清清楚楚。

时光如水,困牛山已不再是当年贫瘠的模样。一条宽敞的公路顺山而上,路边是一栋栋漂亮的楼房,很多楼房的墙面上都画有“红军激战困牛山”的主题画。这是当地人代代相传的红色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军民鱼水情。

困牛山上松涛阵阵,苍翠如墨,团长田海清和战友们,就安息在静谧的松林间。

我手执一枝带露的白菊,往困牛山红军烈士陵园走去。形如火炬的纪念碑矗立山间,上面竖刻着“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团”的红色大字。碑座正面上端,萧克将军题写的“困牛山红军壮举纪念碑”10个大字,苍劲有力。纪念碑后面的烈士墓,一座挨着一座。肃立先烈墓前,我似乎还能依稀听到嘹亮的军号声,在大山里响起。

困牛山红军学校就在不远处。站在冲锋号造型的校门前,校长告诉我,校门的设计源自一个真实故事。当年,红军在困牛山跳崖后,司号员何步荣被半山的藤蔓缠住;夜里醒来,他将军号藏在虎井沟的一个山洞里,独自走出山沟。后来他昏倒路边,被当地的陈氏夫妇救活,改名陈世荣。他把军号取回后,打磨得铜光闪闪,珍藏在家中。晚年,陈世荣会拿上军号,到学校给师生讲红军的故事,讲到动情处还吹起冲锋号。2001年,老红军陈世荣去世。学校在修建校门时,决定把校门设计成军号状。这既是对老红军的怀念,也是向困牛山牺牲烈士们致敬。

困牛山海拔并不高,但它顶立天地,直冲霄汉,让后人心生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