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
■宋海峰
走进洞庭腹地湖南省南县，探寻中国工农红军杰出指挥员段德昌“生平为革命事业竭尽忠诚，茹苦含辛，为捍卫真理而英勇献身”的史迹，无尽的感动涌上我的心头。
段德昌是洪湖革命根据地创始人之一、湘鄂西革命根据地最主要的战将和战役指挥者，有“常胜将军”的美誉。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36位军事家之一，2009年，被评选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山河永念，英名不朽。
一
在南县德昌公园内的段德昌生平业绩陈列馆，我的目光落在一幅油画上。画中的段德昌，面向鲜红的党旗，举起右拳庄严宣誓。
段德昌的选择，早在青春岁月便埋下伏笔。面对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黑暗社会，他心怀忧愤，渐渐萌发朴素的爱国主义思想，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种子深植心田。
长沙雅各中学是段德昌革命思想萌发的摇篮。在这里，他参加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通过阅读进步刊物，学习革命思想，深刻认识到：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1925年6月，经过一系列的斗争锻炼与考验，段德昌成为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同年夏，受党组织派遣，他从家乡来到广州，考入黄埔军校。期间，段德昌刻苦学习和训练，各门文化课和军事课成绩优秀。
在黄埔军校，段德昌在党组织的领导下，与国民党极右分子组成的“孙文主义学会”头目作坚决斗争，被蒋介石开除学籍。后经周恩来介绍，他转入以李富春为班主任的中央政治讲习班学习。毕业后，段德昌毅然投身于北伐战争的烽火之中，并参加了八一南昌起义。
二
彭德怀多次说过，段德昌是把无产阶级的革命火种播入他心田的人。
北伐战争期间，段德昌与彭德怀结识。两人性格相似、志趣相投，结下深厚真挚的友谊。
彭德怀在自述中写道：“北伐军攻占武昌后的一日，部队行至湖北玉泉山，我与段德昌在一座关帝庙就宿。段问我对关羽有何感想，我说：‘关羽是封建统治者的工具，现在还被统治阶级利用作工具，没有意思。’段问：‘你要怎样才有意思呢？’我说：‘为工人农民服务才有意思。’”两人还聊到共产党的理想和任务、对国民革命的最终目的以及国民党的看法等。彭德怀认为这次畅谈让自己“得益不少”。
在中国共产党的政治影响和段德昌的直接帮助、教育下，苦寻救国救民真理的彭德怀下定决心跟着共产党走。1928年4月，彭德怀加入中国共产党，走上革命道路。
对于段德昌这位播火者，彭德怀终生难忘。他把段德昌作为自己的入党介绍人写在履历表上，多次深情回忆段德昌，视段德昌为“革命引路人”。
三
大革命失败后，来到湖北省公安县担任县委书记的段德昌，发动和组织了公安暴动。不久，段德昌率领公安县游击大队转入洪湖腹地，把零散的游击队串连起来，合组成鄂西游击总队，在茫茫洪湖水浪上点燃游击烽火。
阅读陈列馆展陈的一页页泛黄史料，段德昌从政治上、组织上保证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使这支主要由农民、渔民和猎户组成的游击队提高政治、军事素质的成功实践呈现眼前。
鄂西游击总队成立后，段德昌与周逸群学习毛泽东、朱德建设红军的经验，健全部队党的组织，举办军政干部训练班，使部队的向心力、战斗力大为提高。
纪律之于军队，犹如水、空气之于生命。段德昌编写、教唱《红军纪律歌》：“大马刀，红缨枪，我到红军把兵当，革命纪律要遵守……爱护老百姓，处处受欢迎，遇事问群众，买卖讲公平，一针和一线，不差半毫分。”朗朗上口的歌词，增强了部队指战员的遵纪爱民意识。
段德昌将掌握的军事理论同当时的革命实际相结合，与周逸群一起创立“敌来我飞，敌去我归，敌多则跑，敌少则搞”的游击战理论。这与毛泽东、朱德概括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立足敌强我弱的特点，扬长避短，发挥机动灵活的优势，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段德昌运筹帷幄，迅速将江陵、石首、沔阳等地以及华容等县红色区域连成一片，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的中心——洪湖革命根据地正式诞生，鄂西游击总队扩编为中国工农红军中央独立师，不久升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
四
1930年7月初，贺龙率红四军（后改称红二军）从湘鄂边区东下，在公安县与红六军胜利会师。
会师后，红四、六军合编成红二军团，贺龙任总指挥，周逸群任政治委员。段德昌任红六军政治委员，不久改任军长。
“有贺不倒，无段不胜”，是当年湘鄂西一带流传的民谚。1931年4月，段德昌任红三军（红二军团改编）第九师师长。他指挥部队连战连捷，先后取得三官殿、沙岗、普济观、郝穴、汪家桥、龙王集、文家墩、新沟嘴等战斗的胜利，被湘鄂西苏区军民誉为“常胜将军”。
段德昌率领部队在襄北连战连捷，遵循的是游击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原则，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1938年5月，毛泽东同志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中称赞：“红军时代的洪湖游击战争坚持了数年之久，都是河湖港汊地带能够发展游击战争并建立根据地的证明。”
1932年秋，在国民党军大规模“围剿”下，红三军被迫离开洪湖革命根据地。段德昌率第九师担负阻击、断后等艰巨任务，转战3500余公里，于12月下旬到达湘鄂边。1933年5月，段德昌牺牲，年仅29岁。
段德昌只走过短暂的29载，但他对党的赤胆忠心，永远镌刻在我们的记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