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矩阵 中国民兵

滚烫的记忆

文 | 臧晨雨

2016年盛夏,千年古都北京暑气蒸腾。我走出校门来到《中国民兵》编辑部,仰望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看着步履匆匆、身着笔挺军装的编辑老师,一种难以言表的激动与憧憬在心中激荡。时至今日,回想当时那种青春与理想的初遇,仍觉心潮翻涌却不知如何言说。

然而,真正的考验是从接手第一篇稿件开始的。那时的我自诩科班出身、笔头不慢,受领任务后熬了个通宵便兴冲冲地把成稿交给了编辑老师。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张密密麻麻标满红字的修改稿。标题不够凝练、表述欠严谨、味道也差了些……编辑老师指着稿件上的划红处,语气平和却句句如锤:“你看,原稿写‘海风把窗台上的老搪瓷缸吹得掉了漆’,你改成了‘岁月把斑驳的痕迹都刻进了那座哨所’。你告诉我,哪个更能打动人?”

我愣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本想争辩,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那晚,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第二天一早,出差的消息突如其来——去某训练基地采访民兵集训。抵达现场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烈日当空,热浪滚滚,民兵们身着作训服,身姿挺拔、精神抖擞,呐喊声、口号声响彻云霄。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与民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清晨一起出操,感受汗水浸透作训服的酣畅;正午一起在训练场内吃盒饭,听他们畅谈训练心得;傍晚一起整理器材、复盘比武细节。我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每一个动人的瞬间、每一句朴实的话语……渐渐地,心里的迷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坚定。

集训结束后,我回到编辑部重新提笔。这一次,我没有急于动笔,而是静下心来一遍遍梳理采访中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把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用最朴实话语写下来。当我再次送稿时,编辑老师接过稿子没有马上看,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欣慰地笑着说:“小臧,晒黑了。”他又翻了两页稿子,点着头自言自语道:“嗯,稿子也有‘兵’味了。”那一刻,我鼻子忽然一酸,不是委屈、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此事一晃已有10年,回想起来那是我进入编辑岗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编辑这门手艺,说到底是对分寸的拿捏。删与留之间、增与减之间、技巧与人情之间,处处是学问。为了填补这道业务“鸿沟”,那些年我走过了祖国版图上很多地方,经常深入到练兵比武现场、抗洪抢险一线、高原海岛哨所……用最滚烫的文字把最生动的故事呈现在读者面前。那些从一线带回来的稿件,后来多次在年度好稿评选中获得肯定,有的还被上级机关作为范文予以转发,这也化作我继续前行的底气。

墨浅情深,感念在心。如今,回望在《中国民兵》编辑部的日日夜夜,正是我青春里最滚烫的章节,那里有学以致用的欣喜、有碰壁受挫的迷茫,更有脱胎换骨的淬炼与成长。感谢那段相遇,让我的青春有了别样的分量与光亮。值此《中国民兵》杂志出版发行500期之际,衷心祝愿杂志青春常在、步步登高。

(臧晨雨,2016年至2021年在《中国民兵》编辑部任编辑,期间采编的稿件有10余篇在军地组织的各类评选中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