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迷雾”是可以塑造的

■杜  伟  贾婉茹

战争不确定性、偶然性和不可预测性就像“迷雾”一样笼罩在战场上，使得指挥员在探寻正确决策的道路上充满了阻力。所谓战争“迷雾”，是指在作战行动中，由于掌握信息不完整、不准确而导致指挥员无法全面掌握战场态势的情况。它是战争不确定性的具象，驱动着作战双方围绕制造“迷雾”和破除“迷雾”展开持续对抗。

实战化训练要求通过充分构设符合战场实际的训练条件，从严从难训练部队，不断缩小战训差距，最终实现战训一致。因此，在实战化训练过程中，必须牢牢把握战争不确定性这一本质属性，通过高超的作战设计为受训者制造战争“迷雾”，牵引其在廓清“迷雾”过程中作出科学合理决策，进而提升作战决策思维和指挥作战能力。

作战设计造“迷雾”。作战设计是对作战背景、作战企图、作战编成和作战行动等要素的总体设想，是组训者对组织训练的课题内容展开的详细设计，也是受训者了解掌握作战情况并依此展开筹划决策的主要遵循。组训者将作战不确定性嵌入作战场景各个维度，对一些信息进行模糊化处理。可采取分层信息剥离的方法，在不影响总体意图表达和理解的前提下，区分战略、战役和战术层次进行适度隐藏，通过人为制造关于作战情况的信息“迷雾”，形成没有明确界定的决策空间，切实做到作战场景设计还原战场、战争“迷雾”设计贴合态势，在作战决策过程中不断补足“信息缺口”，强化受训者整合知识、批判验证的思维和能力。可按照训练阶段特点适配“迷雾”设计的难度，在基础阶段主要设计单一维度“迷雾”，在进阶阶段则适当叠加多维度“迷雾”，牵引受训者循序渐进展开逻辑推理和关联分析，避免出现“决策瘫痪”情况。同时，作战设计作为训练的基础设计，还可通过适度“留白”，为训练过程中导调人员临机构设导调情况、模拟蓝方人员灵活调整战法预留更大的空间，从而间接营造更加逼真的实战化环境，牵引受训者提高推理决策能力。

实时导调塑“迷雾”。训练导调是指为了确保达到既定的训练目的，对受训者训练行动进行控制协调的活动。其本质是一种调控和纠偏的手段。作战是以人为主导展开的决策和行动，在组织训练过程中，基于受训者的主观认知差异，往往会有各种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因此需要在训练中通过实时导调活动来予以调控和纠偏。在实战化训练中，要注重通过实时导调，重点围绕作战设计的“留白”之处做文章，基于模糊信息展开动态敌情、突发任务和信息干扰等方面的情况设置。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主要由导调人员根据受训者的决策实际即时设置情况，可通过实时注入突发敌情、动态调整战场环境状态、设置矛盾情报以及引入时间敏感目标等方式，充分还原作战中的不确定性，强制打破受训者“输入—输出”的预设线性思维模式。同时，要紧贴当前混合战争制胜机理，从网络、经济等领域设置临机情况，进一步增加虚实域融合的不确定性“迷雾”，切实提高受训者临机解决问题的能力。

博弈对抗释“迷雾”。博弈对抗是敌我双方在作战策略上的互动，每一方的决策都会影响对方的行动，导致战场态势不断变化，难以预测。可以说，战争“迷雾”的产生，除战场环境等客观因素外，绝大部分来源于博弈双方策略的不确定性。在组织实战化训练过程中，可通过建强模拟蓝军，使用技术、战术等多种手段对受训者的决策空间进行复合干扰，将传统的程式化对抗升级为动态式博弈，充分发挥蓝军的磨刀石作用。蓝军指挥员要依据作战对手的指挥风格和作战原则，灵活利用导演部提供的信息差优势，聚焦作战的关键时间、节点、地域进行战争“迷雾”的充分释放。比如，在关键行动时节，针对性使用电子战设备进行干扰通信、伪造高价值目标信号、持续散布虚假情报、突然改变作战节奏等手段，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不确定性因素，模拟形成接近实战的险局和危局，给受训者形成强烈冲击。以博弈对抗的高度不确定性牵引暴露受训者指挥决策的脆弱点，进而提高受训者临机决策处置的能力。

智能算法添“迷雾”。智能算法是人工智能的枢纽，是为解决某个或某类问题而建立的一系列按系统观点形成的解决问题的指令集。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作战中将智能算法应用于作战领域，从而获得态势认知、情报融合和指挥决策等方面的优势，逐渐成为获得战争主动权的关键抓手。在实战化训练中，要充分挖掘智能算法在模拟对抗和训练导调中的应用方法，在人工制造战争“迷雾”的基础上进一步增添AI“迷雾”，形成人机融合的“迷雾”空间。如此不仅能够为受训者提供更加不确定性的决策训练环境，也能使受训者深入了解智能化条件下的战争制胜机理和作战方式。在具体运用上，要在模拟蓝军基础上构建和训练“AI蓝军”，进一步挖掘博弈对抗的训练效能，以智能算法“黑盒”式进化、寻求最优解的处理方式，设计出令人类意想不到的创新战法，提高博弈对抗的不确定性。同时，在对抗和导调过程中可以运用智能算法生成大量的虚假混乱信息，将战场信息流从经典物理的确定性状态升级为信息空间叠加干扰的状态，使得受训者无法准确获取空间、时间和行为数据，牵引受训者展开深度甄别和分析，从而提高其应对作战不确定性的指挥控制能力。